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京城化工厂的三期工程,在夜色中发出类似巨兽咀嚼的低鸣。
这里没有炼钢炉那种赤红的火光,只有无数根银白色的管道,像血管一样缠绕着巨大的裂解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味,不是硫磺的辛辣,而是一种带着蜡质感的化学甜香。
林渊站在注塑车间的二层平台上,脚下的钢格板微微震颤。
下方,上百台刚刚安装调试完毕的注塑机,正以每分钟六十次的频率开合。
“咔嚓……噗……”
伴随着机械臂的舞动,一个个五颜六色的东西被吐了出来。
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色彩鲜艳得有些刺眼,在这个普遍只有黑白灰和土黄色的时代,这些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妖物。
“元首,这玩意儿……真能卖钱?”
张三手里拿着一个刚出模的红色塑料脸盆,翻来覆去地看。
他用力摔在地上,“哐当”一声,盆子弹了几下,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以前咱们用的木盆,摔一下就裂,泡久了还长毛。这东西轻便,摔不烂,还不漏水。”张三啧啧称奇,却又有些迟疑,“但这颜色太艳了,老百姓敢用吗?”
“敢用?”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里把玩着一只透明的塑料打火机。
“张三,你太小看穷人的胆子了。”
“当一个木盆要卖五十文,而这个红盆子只要五文钱的时候,别说是红的,就是黑的,他们也会抢破头。”
林渊走到栏杆边,指着那些正在疯狂吞吐产品的机器。
“这就是工业剪刀差。”
“我要用这些廉价的盆子、桶、雨衣,还有那种薄得像纸一样的塑料膜,去冲垮这世界上所有的手工作坊。”
“我要让英吉利的陶器厂倒闭,让法兰西的玻璃厂关门,让那些还在编竹筐的土著全都失业。”
“当他们造不出哪怕一个喝水的杯子时,他们的脖子,就彻底套在了我们的绳索上。”
林渊转身,将打火机扔给张三。
“传令苏婉。”
“第一批塑料制品,不要卖。”
“送。”
“在这个冬天,给京城每户人家送一个塑料盆,一件塑料雨衣。”
“我要让这‘林家红’,在一个月内,摆满大干……不,摆满这地球上的每一张桌子。”
……
三天后,京城集市。
原本萧条的冬季市场,因为一批“赠品”的出现而彻底沸腾。
百姓们抱着那个轻飘飘却结实无比的红盆子,像是抱着聚宝盆。
那层透明的塑料薄膜被糊在窗户上,不仅挡风,还能透进阳光,比那糊弄人的窗户纸强了百倍。
“听说了吗?这是林侯爷从石油里炼出来的宝贝!”
“石油?那不是烧火的吗?怎么能变成盆?”
“你懂个屁!那是科学!是神仙手段!”
这种议论声,顺着铁路,顺着商船,迅速向着四周扩散。
而在更遥远的欧洲。
伦敦的街头,一家挂着“林氏百货”招牌的店铺前,排起了长龙。
那些平日里傲慢的绅士和淑女,此刻正为了抢购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而挤掉了帽子。
“上帝啊,这伞只要两个先令?而且还能看到天上的雨?”
“见鬼的油纸伞!那东西又重又臭!我要这个!给我来十把!”
与此同时,著名的韦奇伍德陶瓷厂内,老板看着堆积如山却无人问津的陶盆,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,一个时代结束了。
被一种叫做“塑料”的廉价怪物,活生生地挤死了。
……
京城,最高统帅部。
林渊没空去管那些洋人老板的死活。
他正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海图,眉头微皱。
那是东海深处的一片海域,标注着“归墟”二字。
墨非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卷刚从海底光缆监测站打印出来的波形图,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,神情却比见鬼还要惊悚。
“元首,出事了。”
墨非将图纸铺在桌上,指着上面一段剧烈跳动的曲线。
“咱们铺往美洲的那条海底光缆,在经过‘归墟’海域时,信号断了。”
“断了?”林渊目光一凝,“被鲨鱼咬了?还是洋人的潜艇?”
“都不是。”
墨非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。
“如果是断裂,信号会直接消失。”
“但这信号……是被‘吞’了。”
“我们的监测站收到了回波。”墨非咽了口唾沫,指着图纸上一段极有规律的波峰,“那下面有个东西,在发出极其强大的磁场干扰。”
“而且……那磁场的频率,跟咱们的雷达波很像,但更强,更……古老。”
“古老?”林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秦相府密室里的残卷,海底光缆的异常,还有那所谓的“镇国神器”。
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海沟。
“看来,这地球上,还藏着些咱们不知道的玩意儿。”
林渊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那座被工业烟尘笼罩的城市。
“既然光缆过不去,那就去看看是谁在拦路。”
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。
“石柱。”
“在!元首!”
“让‘潜水母舰’备航。”
“把那台能下潜三千米的深潜器给我吊上去。”
“另外,通知老刘头,给深潜器装上机械臂,还要挂上两枚特制的深水核雷。”
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精光。
“不管下面是龙宫还是鬼窝。”
“挡了我的网,我就把它炸平了。”
“我要亲自下去看看,这所谓的‘归墟’,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