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为了配合同械甲胄,以及赐福·魇魂噬身,伊琳丝存在武库之盾内的武器,尽是些巨型、特大武器。
哪怕是希里安握起这些巨武,操作起来也有些笨重、迟钝,更不要说绝大多数人了。
选中巨型长戟后,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希里安的心上升起。
付诸行动!
希里安眼神一厉,取出了巨型长戟,咒焰猛然收敛,全部凝聚于其中。
转瞬间,巨型长戟上的咒焰密度高到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,犹如一件致命的易燃易爆物。
囊肿侍从察觉到了危险,所有枝芽全部回收,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盾墙,盾墙表面还分泌出镜面般的反光黏液。
但希里安攻击的不是盾墙。
他倾尽所有的力量,将巨型长戟掷出,目标则是囊肿侍从的上方,那一片虚无之中。
偏差如此之大的攻击,令囊肿侍从不由地发出一阵嗤笑,怀疑希里安是打昏了脑袋,连这种错误都会犯。
可紧接著,他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。
「这可是一场战争。」
希里安的声音幽幽传来,带著笑意。
「而战争,讲究的就是……团结。」
低沉的声音淹没在随后爆发的轰鸣中。
巨型长戟再也无法束缚其中的咒焰,极致的光与热凭空爆裂,撕裂了空气,产生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。
希里安攻击的不是实体,而是腐坏领域的节点,就像打碎一面镜子的核心,裂纹瞬间蔓延到整个领域。
崩解。
腐坏领域的崩碎,让囊肿侍从发出了贯穿耳膜的尖啸,所有枝芽失控地痉挛,连那面盾墙都出现了缝隙。
这是无比难得的机会,可以越过盾墙,予以囊肿侍从重击,但希里安没有这样做。
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。
咒焰的爆裂先是摧毁了腐坏领域,紧随其后的冲击与热浪推搡著囊肿侍从的身子,烧断了无数蔓延的枝芽。
怪诞的身影在半空中摇摇欲坠,枝芽纷纷断裂脱落。
直到囊肿侍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,直直地摔入了下方的战局里,跌落在了恶孽子嗣之间。
目睹此景的哈维愣了一下。
不等他开口,身旁埃尔顿嘶声咆哮。
「开火!」
几乎同时,灵匠们纷纷调转炮口,朝著囊肿侍从倾泻火力,执炬人们也将光焰凝聚成矛、全力投掷。
有那么几名忙碌于修补舰体的灵匠们,也暂时停下了修补工作。
他们发出指令,操控发条机仆们,举起随身携带的武器,扣动扳机,还有人干脆用电弧劈打向囊肿侍从,就算无法质变他的肉体,也至少也可以进行一些闪电打击。
光焰、能量束、实体炮弹、质变冲击……
所有攻击在囊肿侍从身上交汇,他连有效的防御与反击都没能发动,就被这持续不断的火力打垮,逼入了绝境。
直到一道裹挟著熊熊咒焰的巨剑从天而降,一举截断了他的头颅,将残躯钉死在了地面上。
先是寂静的一瞬。
然后,光芒吞噬了一切。
囊肿侍从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,瘤块一个接一个爆炸,枝芽化为飞灰。
腐坏的衍噬之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形成一层保护膜,但在数十种不同性质的攻击下,那层膜只维持了半秒就彻底破碎。
光团迅速膨胀,不止蒸发了囊肿侍从,也将周边的诸多恶孽子嗣吞入其中,无声烧尽。
待光芒散去,空中只剩下飘散的灰烬,以及一大片布满骨渣的真空区域。
希里安从天而降,稳稳地落在了防线之前。
与他一同降临的,还有万丈辉光。
光炬阵列忽然提高了功率,远超以往的辉煌强光拔地而起,泛起炽热的涟漪,扫过顶部区域、掠过上层甲板,沿著无数的缝隙涌动,连同创口区域内的恶孽子嗣们一并击溃。
魂髓之光的强度增强了数倍,成功将敌群从陆行舰上驱离,乃至在腐植之地内,也开辟出了一片净土。
灵匠们呆呆地看著空中的灰烬飘落,几秒后,第一声压抑的欢呼响起,很快,迅速蔓延成整片防线的咆哮。
结束了。
哈维用满是污垢的袖口用力抹了把脸,汗水与血渍混成深色的痕迹,在指间留下粗粝的触感。
胜利的欢呼还在防线间回荡,但他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过多休息的打算。
哈维深吸一口气,声音穿透喧嚣。
「继续修补!」
命令落下后不久,灵匠们再次动了起来。
质变的电弧闪烁,更多的支撑架从舱壁内部析出,粗壮地交错、嵌合,将撕裂的狰狞缺口强行拉拢、缝合。
灵匠们的做工很粗糙,接缝处凹凸不平,焊接火花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
但至少,内外再度隔绝。
「统计损失!重新布置防线!」
执炬人们的声音接踵而至。
没有人提议休息,也没有人停留庆祝。
炮管还在发烫,新的弹药已被推上前线。
希里安静静驻守在原地,作为防线里的精锐单位,他时刻警惕著那些潜在的威胁。
不远处,西耶娜已经处理好了布雷克的伤势,从血肉下抽出一根根还在蠕动的枝条。
布雷克用纱布捂著伤口,疲惫地坐在一旁,默默地注视西耶娜救治起其他受伤的船员。
星光荡漾,细心地将腐化一丝丝地剥离。
希里安的目光继续移动,掠过忙碌的身影、修补的支撑……然后,停在了某个熟悉的轮廓上。
是埃尔顿。
长时间穿戴外骨骼,对身体产生了不小的负荷,为此,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,明亮的提灯放在身前。
埃尔顿感应到了注视,隔著一片狼藉的战场与飘散的余烬,对上了希里安的视线。
没有言语,也没有多余的示意,他只是极短促地点了下头,希里安也微微颔首,各自移开目光。
一种紧绷后的平静,缓缓笼罩了下来。
随著光炬阵列提高功率,温暖明亮的光芒如潮水般扩展开来,进一步驱散了残余的混沌威能。
敌人们那汹涌如潮的攻势,明显减缓了下来。
妖魔们的嘶叫声变得稀疏,成规模的冲击不再出现。
只有那些烦人的有翼妖魔仍在高空盘旋,偶尔俯冲下来,但已构不成致命威胁。
船员们终于松了口气,瘫坐在弹药箱旁,摘下头盔大口喘息,有人靠著舱壁,望著逐渐清明的夜空,低声感叹。
紧绷的神经稍一松弛,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。
但希里安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。
他再次回到上层甲板,夜风卷起残留的焦味与血腥,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发丝。
抬起头,目光投向那高高耸立、正炽烈燃烧的光炬阵列。
魂髓之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,甚至有些刺眼。
光芒维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著,魂髓、这艘陆行舰赖以航行的珍贵血液,在被加速消耗。
为了保证漫长的航行与战斗,破晓之牙号上的一切资源,从弹药到能源,从食物到魂髓,都是经过最精密计算的。
每一份魂髓的储备、分配、燃烧速率,都对应著严格的航行计划与安全阈值。
而现在,为了抵御孢囊圣所的猛烈攻势,光炬阵列不得不长时间维持超高功率输出。
这意味著,有远超原定数额的魂髓,正被投入这持续不断的剧烈燃烧中。
希里安不清楚舰船的魂髓储备究竟还能支撑多久,但眼前炽盛到近乎异常的光芒,以及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,都在明确地告诉他一个事实。
孢囊圣所的这次袭击的真正目的,也许不是为了正面击垮他们,而仅仅是想要撕咬出一道伤口。
一道持续消耗资源,不断流血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