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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5章 受膏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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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琳丝犹如雕塑般,静默地屹立。

视线投向远处,画面经过视觉系统的放大,能清晰地看见那残酷的厮杀。

希里安闷哼一声,菌丝顶著高温的灼烧,强行钻入臂膀下的伤口。

他借这股刺痛带来的清醒,一把攥住了正面袭来的锈蚀长戟。

下一刻,锁刃剑携著银光凶恶刺下,精准地贯穿了菌巢近卫搏动的心脏。

但这还不够,远远不够!

希里安手腕粗暴地一拧,剑刃横向撕裂,硬生生切断了敌人的脊柱、剖开了肺叶,将半个腐朽的胸腔彻底掀开!

滚烫的、带著腐臭的蒸汽喷涌而出,深绿的浓汁与猩红的鲜血泼洒了一地,暴露出的内脏上,竟密密麻麻蠕动著白花花、不断钻探的蛆虫。

如此骇人的伤势,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毙命。

但那菌巢近卫只是喉咙里发出狂笑,像是破风箱般嘶哑。

断裂的躯体中,肉色的菌丝如无数急不可耐的针线般蹿出,疯狂交织、缝合,膨胀的肉芽像恶心的泡沫,迅速填满缺损,重塑躯壳。

远远地目睹此景,伊琳丝低声道。

「受膏者。」

她太清楚这一身份意味著什么了。

绝大多数的恶孽子嗣,在意识到晋升无望后,便会向菌母献出所有的灵魂,求得她的宠爱与赐福。

这一灵魂献祭的仪式,便是被称之为固化仪式。

自此,恶孽子嗣将失去自我的灵魂,躯壳得到了固化,从而具备了一定的不死性质,拥有了寻常敌人难以企及的再生与存续能力。

在混沌命途的体系下,受膏者还会因接受不同方向的特化,而发展为形态与能力各异的个体。

例如,瘟腐骑士与菌巢近卫,便是衍噬命途中,两种典型的受膏者特化分支。

瘟腐骑士们献祭了灵魂,又摆脱了肉体的束缚,将意识与菌丝、甲胄完全融合在了一起。

像瘟腐骑士这般的受膏者,在衍噬命途中占据了绝大多数,那是廉价的宠爱,但已值得令无数的恶孽子嗣陷入疯狂。

至于菌巢近卫们,他们是远高于瘟腐骑士们,受到菌母更多注视与宠爱的,更为精锐的受膏者。

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体魄与战斗力,体内更孕育著来自衍噬命途本身的力量,饲养起那些具备剧毒与强腐蚀性的蚊蝇蛆虫。

「希里安,谨慎些!」

伊琳丝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,警告道,「这是来自另一座罪堂的敌人,要更加诡诈。」

希里安挥剑震开另一名菌巢近卫的扑杀,身形竭力闪躲,恰好让过囊肿侍从释放的密集枝芽。

在反击与闪避的致命节奏中,他竟然还能分出一缕心神,左手凌空一握,一道炽烈的光焰凭空凝聚,如投枪般被掷入瘟腐骑士密集的阵型。

剧烈的爆炸伴著刺目的闪光炸开,破碎的菌甲与肢体四散,为另一边正陷入苦战的布雷克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喘息的血色空隙。

「罪堂?」

希里安随口反问,声音里夹杂挥剑时的劲风与喘息。

「那是什么?」

此前他所掌握的情报中,虽涉及孢囊圣所这一混沌势力,却未提及罪堂这一建制。

「孢囊圣所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其下细分有四座罪堂。」

频道里响起伊琳丝的应答声。

「每一罪堂都奉行各自独特的固化仪式,以此向菌母祈求恩宠,换取不朽与力量,你正在交手的瘟腐骑士与菌巢近卫,便分别源自瘟腐罪堂与菌巢罪堂。」

她稍作停顿,继续说道。

「有古老的传说提及,孢囊圣所最初其实共有六座罪堂,但在复兴时代期间,其中两座被军团彻底讨伐,连罪堂的主教也被斩杀,尸骸由征巡拓者亲手焚灭,自此湮灭于历史。」

这番叙述令希里安略感意外。

他还以为所有的混沌势力,都是一群开著派对的狂欢的疯子,除了叨叨恶孽的恩宠外,就是用各种断肢、尸骸,进行某些令人作呕的重口味仪式。

如今看来,孢囊圣所内部,竟存在著某种扭曲森严的体系。

这微弱的秩序感,反而让敌人显得更加危险。

伊琳丝目光阴沉,心中还有许多未说出口的忧虑。

在她原本的判断中,仅有一名渎祭司主导了此次围攻,但随战况恶化,已有两座罪堂的力量介入战场。

更令人不安的是,以战况升级的速度来看,那些历来只存在于档案记录中、各个罪堂的真正主宰们,很可能已在上浮至现实的路上。

伊琳丝望向那道厮杀的身影,眼底深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
她为之后的突围之旅忧愁不已,可希里安却砍得正欢。

他并不在意之后将要发生的事,只将全部的心神专注于当下。

希里安的嘴角扬起一抹近乎轻蔑的弧度。

「受膏者吗?每次见到你们,我就在想,是不是该庆幸一下?」

希里安带著满是嘲讽的笑意,「你们把灵魂全献出去了,再也无法晋升,这听起来真不错啊!」

「真要让你们拿到更高的力量,那可真是麻烦透顶。」

话音未落,他的眼中忽然掠过一抹狡黠的光。

「没有灵魂,所以歧魂合金砍不动你们。」

武库之盾展开,锁刃剑归入排列的虚影之中,紧接著,一道十字长剑的轮廓自虚空浮现、凝结。

是沸剑。

剑身上的绷带在涌现的咒焰中寸寸燃烧,化作飞散的灰烬,的剑体迅速烧至灼红,仿佛刚从熔炉中抽出,连带著周围空气都被高温蒸得扭曲跃动。

「来试试这个!」

希里安的咆哮与剑啸同时迸发。

烧红的剑锋凶狠地贯入菌巢近卫那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
滋啦——

滚烫的金属烙入血肉的声音刺耳炸响。

菌巢近卫整张脸骤然扭曲,狰狞尖叫,剑伤带来了不止物理层面的贯穿痛意,更像有火焰钻入骨髓、窜进意识的底层,要把每一缕感知都点燃焚尽。

紧接著,更令他恐惧的事发生了。

伤口没有愈合。

沸剑死死地嵌在了躯体里,咒焰不断奔涌,压制一切的再生。

他那曾让无数敌人绝望的不死性,此刻竟像被彻底剥夺,伤口边缘迅速发黑、碳化,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从内部缓缓吞噬。

「这才像话!」

希里安眼中战意灼灼,双手攥紧剑柄,浑身肌肉绷紧。

他没有再用什么技巧、剑术,只是学著努恩训练他时,那最简单的、挥舞木剑的基本功。

将剑高举。

劈落!

再高举。

再劈落!

剑招直上直下,机械式地重复。

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劈砍,每一次斩击都带起炽热的罡风,每一次劈落都带著千钧之力。

菌巢近卫嘶吼著抬起长戟格挡,戟身与沸剑交击,炸开刺目的火星。

第一剑,他勉强架住,第二剑,他双臂剧震,第三剑、第四剑……

戟身上遍布起裂纹,菌巢近卫的双臂也崩出血痕,直到一道不响、也不刺耳的嗡鸣声响起。

长戟应声断裂。

沸剑划出一道赤红弧光,毫不留情地劈开了菌巢近卫的躯体,鲜血在高温下蒸腾成腥红的雾。

这一击没有有彻底杀死菌巢近卫,仅仅是将他的身子打垮。

囊肿侍从与另一名菌巢近卫试图救援,但一重重的净化帷幕拦在身前,强行分割了战场。

希里安纵声大笑,不紧不慢地踩在了那残躯上。

他享受似地再次举起沸剑。

落下。

剁起细腻的肉馅。

刚开始,菌巢近卫还能进行一些徒劳的反抗,口中还响起阵阵悲惨的嚎叫。

但慢慢的,他停下了挣扎,也没了声息。

无论是不死的躯壳,还是菌母祝福的再生能力,亦或是骇人的混沌威能,所有的一切,都在咒焰的灼烧与沸剑的反复劈砍下,被压制、被湮灭、被烧尽……

直至不死的躯壳,在咒焰中彻底崩坏。

希里安从容地提起沸剑,畅快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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