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巨型投矛脱离陆行舰后,留下了一道撕裂的创口。
以埃尔顿个人角度看去,这道创口可谓是极为巨大,但当参照物放眼至全舰时,这不过是巨鲸躯体上一处小小的损伤罢了。
在哈维的驱动下,大量的枪械火力凭空锻造,直接以周遭的残骸为铸造资源,持续性地向夜幕投射火力。
大片大片的有翼妖魔被射杀、坠落,但还是有更多的狰狞之影呼啸而来。
埃尔顿将逐渐冷却的热切刀,插入身前的一具尸骸上,一手举起提灯,一手抬起射流左轮。
扣动扳机。
零星的枪声响起,每一次击发,都能命中一头有翼妖魔。
打爆它们的头颅,击穿翼膜。
不知不觉间,埃尔顿已经从那连枪都握不住的胆小鬼,变成了一位面对有翼妖魔群,也毫不畏惧的神枪手。
密密麻麻的黑影扑面而来,锋利的尖爪呼啸著划过头顶,埃尔顿及时压低了身子,这才没被钩爪撕开了脑袋。
腥臭的血气弥漫,带著森冷的恶意。
几道沉重的落地声响起,埃尔顿循声音的方向看去,数头有翼妖魔攀附在了创口的边缘,复数的眼球正打量著自己。
他猛地举起射流左轮,一枪打爆了那头有翼妖魔的头颅。
半张脑壳被掀翻,出白花花的脑组织,它诡异地蠕动,像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蛆虫。
更诡异的是,有翼妖魔没有因此倒下,丝丝缕缕的菌丝从血淋淋里生长了出来。
轻轻摇曳。
埃尔顿咬紧牙关,哪怕不参与作战,光是处于这样的境地里,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,已经是一种心理层面的鏖战了。
「妈的,没完没了啊!」
一旁的哈维咒骂完全放弃了近战,双拳重新质变成了多管机枪,大口大口地吞食弹链,向著无边无际的有翼妖魔们倾泻火力。
「埃尔顿!试试这个!」
哈维大喊了一声。
随即,一团电弧敲击在埃尔顿身侧的残骸上,凭空列印出了另一挺多管机枪。
哈维还贴心地准备了提手,以及一条延伸的弹链,直连质变的电弧团。
「给你发把枪,扳机按死,好好干!」
埃尔顿表情错愕了一下,紧接著,脸上露出一副狠辣之色。
他将提灯挂在了身前,也不管高温灼烧著胸膛,双手提起多管机枪,协同开火。
凭借灵匠的物质转换与列印铸造,哈维简直就是一座人形军火库。
可仅有一座人形军火库的话,远不足以阻击这洪流般的妖魔潮。
两人且战且退,在前方洒下了大量的尸骸,堆积成山。
在衍噬之力的笼罩下,这堆尸骸随著时间的推移,竟缓缓蠕动了起来,菌丝裹挟起粘稠的血肉,重新塑造起狰狞与怪状。
尸山尸海缓缓推进,逼得两人退无可退之际,一团团爆裂的火光从他们身后涌现。
数道火舌正面撞上了移动的尸堆,将它们烧成了一团蜷缩、枯朽的灰碳,一名又一名全副武装的执炬人增援而至。
执炬人们的出现,令两人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。
「做的好,各位!」
熟悉的声音响起,一名灵匠从他们身侧冲出。
埃尔顿记得他,是那名请求帮助安置爆破装置的灵匠。
一连串电弧闪烁而来,沿著创口的边缘跳跃,每一次击打都令歪曲的金属复位,并如血肉自愈般,向内合拢。
「维持防线!」灵匠发号施令,「我来尝试修补创口!」
源能肆意升腾,越发密集的电弧爆发,朝著四面八方击打、锤炼。
陆行舰的外部装甲是极为复杂的复合材料,紧急情况下,灵匠做不到一比一的完美复刻。
可仅仅是用金属重新封死创口,这种程度的事还不在话下。
埃尔顿、哈维,以及支援而来的执炬人们,稳固起了火力防线,成功遏制住了有翼妖魔们的入侵。
就连创口内残留的尸骸们,也被光焰烧得一干二净。
撕裂的创口则在那名灵匠的力量下,进行快速修补,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巨大的消耗时,更多的电弧弹射而至。
是其余区域执行爆破任务的灵匠们。
他们穿过了废墟与残骸,斩杀了那些幸存下来的妖魔,成功在此汇合。
上一秒,防线还是摇摇欲坠。
下一秒,防线不仅固若金汤,还在向外反推。
在一众灵匠的列印下,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有翼妖魔们开始了自杀式冲锋,以自身的腐蚀性血液,来阻止舱体的愈合,肉体反复撞击,鲜血如雨般渗下。
舱壁快要完全封死之际,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夜色下投射而至。
黑影撞碎了沿途的有翼妖魔,也因它们的干扰,坠落的位置出现了一定的偏差,重重地砸在了尚未封死的创口上方。
一时间,浓稠的混沌威能迅猛扩散,一波接著一波,撼动众人的心神。
心神不安之际,雷鸣般的声音在频道与现实中同时响起。
「继续修复舰体,剩下的麻烦交给我们!」
咚咚的脚步声从头顶响起,埃尔顿认得这个声音。
创口外,希里安正在舰体上狂奔,犹如奔袭的恶狼。
数分钟前,他轻而易举地扫清了上层甲板的敌群,可紧接著,频道里便传来一阵阵求援讯息。
巨型投矛周边区域的小队,遭到了敌人的猛烈攻势。
即便灵匠们成功执行了爆破任务,解决了巨型投矛这一威胁,随之而来的便是持续不断的空投孢囊。
孢囊圣所将大量的兵力部署在了创口区域,试图借此攻入破晓之牙号的内部。
为了应对汇聚起来的攻势,各个小队被紧急调遣,向著创口处集结,予以敌人迎头痛击。
距离该区域最近的希里安,自然是率先抵达。
一枚又一枚硕大的孢囊,像是巨型水蛭般,攀附在外层装甲上,滋滋地腐蚀起金属,试图钻入内部。
同时,孢囊内部有模糊的轮廓在变化、蠕动,像是在孕育某种可怕的事物。
希里安没那么蠢,给予敌人发育的时间。
怒流左轮接连开火,将其化作一团团蠕动的火球。
随后,他奋力荡起锁刃剑,延展的刃锋扫向夜空,犹如展开的巨大折扇,带起了滚滚的火海,将无数的有翼妖魔吞没。
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,上百头的有翼妖魔,在第一时间便被烧成了灰烬。
有那么几头侥幸逃离了火海,可它们的身上已经沾染了光焰,带上了那么抹不安的莹绿色。
剧烈的振翅下,莹绿色的火苗落向了其它的有翼妖魔,数秒后,迅猛爆燃,跟随著有翼妖魔的逃离看,进一步地扩散。
传播、引燃、化作灰烬,再次传播……
连续不断的燃烧与爆炸在夜幕上空蔓延,希里安竟凭借一己之力,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有翼妖魔们,缓解了巨大的空中压力。
他没有因此沾沾自喜,甚至没有多看那么几分。
希里安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更前方,火团散去,许多的孢囊已成了一地的焦黑,但还有那么几枚孢囊挺立依旧。
那才是真正麻烦的家伙。
黏腻的蠕动声从孢囊下响起,一只又一只畸形的手撕开了薄膜,将三位怪诞的身形完全呈现。
希里安眯起眼睛,借著火光看清了他们的模样。
为首之人被菌丝、枝芽完全包裹,呈现出一道模糊人形,肉体时刻处于蠕动、变化这一过程,像是呼吸般,时而膨胀,时而收缩。
火光闪过,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。
其余二人则身著重甲,但与瘟腐骑士不同的是,他们的甲胄之下是实实在在的血肉,肩头、脊背隆起巨大的囊肿,隐约可见苍白的蛆虫。
无面之人向前迈步……
不,他根本没有迈开腿,是数不清的枝芽与地面高频接触,令其近乎平移地前进。
守卫左右的重甲之人,也跟著向前行进,大量的蛆虫掉落了下来,轻易地咬穿了装甲,消失在了阴影里。
希里安望著那三道身影,经过简单的辨认后,厘清了对方的身份。
他冷静地在频道内汇报导。
「有精锐单位降临,为首的是衍噬命途、阶位三·囊肿侍从。」
这已经不是希里安第一次与孢囊圣所交手了,但那些敌人们要么是常见的瘟腐骑士,要么就是其它命途的背弃者。
像囊肿侍从这般的敌人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要不是先前恶补了一下关于孢囊圣所的情报,希里安第一眼还认不出来对方的身份。
他嘲弄道,「你看起来真可怜。」
随著菌母的堕落,衍噬命途被混沌腐化,连带著命途之人也变得怪诞畸形。
目光挪向其余二人,他继续汇报导。
「剩余的两名敌人,也是来自于衍噬命途,同处阶位三,是菌巢近卫。」
菌巢近卫与瘟腐骑士相似,是直接受到菌母赐福的受膏者,献祭了灵魂,固化了肉体,具备了一定的不死性质。
希里安回忆了一下恶补的知识,喃喃道。
「一名囊肿侍从,两名菌巢近卫,按照这个配置,接下来该是……」
更多的孢囊穿过了交织的火力网,接连砸在了陆行舰上,破裂出了一滩又一滩的脓液,露出其下全副武装的身影。
在希里安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下,数十名瘟腐骑士出现在了三人之后,成群结队。
「果然啊,和情报里说的一样,是孢囊圣所精锐配置的突袭组。」
希里安警惕地展开了武库之盾,从排列的虚影之中,取出了伊琳丝预先准备好的武器之一。
那把熟悉、粗粝的巨剑。
令人踏实的沉重感搭在肩头,他单手攥住了巨剑,动作略显笨重,但挥舞起来不成问题。
双方准备就绪,打破僵持的,是一名菌巢近卫的挺进。
他朝著希里安快步奔袭,途中挥起双手,一对锈迹斑斑的钩爪猛地弹出,同时,躯干上的囊肿破裂,大量的蛆虫钻了出来,攀附全身。
希里安荡起巨剑,像是一堵墙般横扫了过去,却菌巢近卫灵巧地闪过,钩爪直扑其面目。
「你比我想像的要灵活!」
希里安称赞了一句,一团火光在身前凭空析出,剧烈引爆。
突如其来的热浪与冲击,将菌巢近卫推开,化解了这轮攻势,也令自己迅速后撤,与他们拉开了距离。
但就在这时,数道身影已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,追赶上了希里安。
是瘟腐骑士们,他们等待已久般,劈来尖刀与长剑,
希里安顿感压力。
和自己先前猎杀的那些瘟腐骑士们不同,这支突袭组明显是有著十足的默契,非常善于协同作战。
风声猎猎,刀剑已至。
正当希里安打算再次引爆火光逼退敌人时,数点璀璨的星光在身旁汇聚,化为一道净化帷幕,自地面轰然升起。
光幕迸发的冲击不仅震开了四面八方劈斩的刀剑,更在希里安与瘟腐骑士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隔离带。
不远处,西耶娜一手吃力地扶著腰,另一只手竭力高举,胸膛因急促奔跑而剧烈起伏,喘著粗气。
希里安在接到增援讯号后,便急速冲出,转眼间消失不见,全然不顾不擅长运动的她。
「该死的,下次你能不能……别跑得那么快!」
西耶娜埋怨著,更多的净化帷幕接连拔地而起,如同光之囚牢,将整个突袭组彻底笼罩在内,有效限制了他们的移动与分散。
囊肿侍从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,无面的身躯微微转向,抬起由枝芽缠绕构成的手臂。
只见数根扭曲的藤蔓迅速拧合,化作一柄尖锐的木质长枪,带著破空之声疾射而来。
希里安刚打算竖起巨剑格挡,一道墨痕悄无声息地在身前浮现。
墨痕轻旋,从容地将袭来的长枪轻轻拨开,使其偏离轨迹。
「关于这一点,我表示赞同。」
布雷克的嗓音自侧方阴影中传来。
他身形鬼魅,自暗处倏然闪出,更多的墨痕自周围涌现、扩散,旋即化作无数悬空的刀剑,环绕飞舞,朝著最近的瘟腐骑士凌厉斩去。
随著西耶娜与布雷克加入战局,希里安此前独对群敌的压力顿时大减。
「我知道了!」
希里安虚心接受,奋力地荡起巨剑。
这把巨型武器,他还是用不太习惯,干脆学起伊琳丝常做的那样。
倾尽全力,一举掷出。
巨剑犹如炮弹般砸向囊肿侍从,只见他轻轻地抬手,更多的枝芽、藤蔓从体内丛生而起,轻易地将其抓住,遏制住了攻势。
囊肿侍从挥了挥手,枝芽将巨剑随意地丢向了身后。
它旋转著,沿著尚未修复的创口处落下,钉入了内部的残骸中,插在了哈维身旁。
他瞥了一眼那把巨剑,感慨道。
「来的真及时啊!」
说完,哈维便劈来一道电弧,将巨剑分解成了破碎的金属,重铸在了身前,建立起一道弧形的垒墙。
「加油干啊!各位,把他们赶出去!」
埃尔顿扣动扳机,枪炮声将哈维的话语淹没。
希里安等人在上方与突袭组对峙时,更多的孢囊砸入了创口内,一群接著一群的瘟腐骑士、恶孽子嗣从中钻出,蔓延的腐植更是原地孕育起了融合体。
混沌仇敌们不畏死地向前推进,执炬人们则持续不断地向敌群开火。
倒霉的灵匠们夹在两者之间,发了疯地质变物质,不断地垒砌高墙、堆起临时的堡垒,演变成了一场残酷的阵地战。
倒霉的灵匠们夹在两者之间,发了疯地质变物质,不断地垒砌高墙、堆起临时的堡垒,演变成了一场残酷的阵地战。
破晓之牙号全速前进,犁开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