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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祁同伟至金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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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旧的长途客车在盘山公路上盘旋,祁同伟靠窗坐着,手里紧握着那个磨破了边的旧公文包,目光投向窗外。

窗外灰扑扑的山峦、收割后裸露着褐色土地的田野。

散落其间如同火柴盒般的低矮村舍,在弥漫的晨雾中向后掠去。

祁同伟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,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检察制服,袖口处有不易察觉的磨损。

整个人看起来,和车上那些带着鸡鸭、背着山货、面色黝黑的乡民并无两样。

为了早点到金山,他选择了最早的一班岩台到金山的班车。

离开岩台前,张启明那张堆满谄笑的脸,以及办公室四面八方投射来的、重新变得滚烫而含义不明的目光,都让他心底警铃大作。

他知道是赵小军那通电话,引起的这般变化。

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自己都必须小心翼翼的,以防陈岩石又从中作梗。

雾气在山谷间涌动,聚了又散,让远山的轮廓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

高育良老师书房里的那番话,那根果断向上的手指。

那斩钉截铁的断言,如同一剂强心针,注入了他几乎枯萎的血管。

但针剂的效力能持续多久?前方的路,是否真的如老师所说。

是“崭新的航道”、“广阔的天地”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岩台已是绝地,而金山,是他唯一能看见的、或许有光透出的缝隙。

十年困兽,终要一搏。

只是这搏命的一跃,是坠入更深的渊薮,还是抓住那根救命的藤蔓?

车窗玻璃上,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紧绷的脸,眼底深处,是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和一丝难以驱散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
颠簸了近四个小时,客车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驶入金山县汽车站。

比岩台市汽车站更显破败、杂乱,空气中尘土味更重,还混杂着煤烟、牲畜粪便和油炸食物的气味。

祁同伟提着包下车,揉了揉发僵的腰腿,目光在喧嚣嘈杂的人群中快速扫过。

“祁师兄!”

声音从出站口旁边一个卖茶叶蛋和烤红薯的摊子后面传来。

祁同伟循声望去,看见赵小军从那里走出来,身上是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,没戴帽子,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笑,正朝他挥手。

他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,没有秘书,没有司机,就像一个来接远方亲戚的普通人。

这情形让祁同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。

看来,赵小军也不想让这次会面显得过于正式或招摇。他快步走过去,伸出手:“小军……赵书记。”

“这儿没外人,就叫小军。”

赵小军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,笑容很自然,接过他手里的旧公文包。

“路上够呛吧?这破路,年年修年年坏。

走,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,暖和暖和。”

他没去县委县政府的任何地方,也没去什么像样的饭店。

而是领着祁同伟,熟门熟路地穿过车站前坑洼不平的广场。

拐进一条更窄、地面污水横流的小巷,走进一家门脸低矮、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的“老马羊汤馆”。

正是饭点,店里挤满了人,多是穿着工装或旧棉袄的汉子,吆五喝六,声音鼎沸。

浓郁的、带着膻气的羊汤味道扑面而来。

“老马,两碗羊杂,多加辣子,四个火烧!”

赵小军朝灶台后面喊了一嗓子,然后挤到角落里一张刚空出来的小方桌旁,用袖子随手抹了抹油乎乎的桌面。

“师兄,将就一下。这家店别看着埋汰,但汤是正经熬的,实在。”

祁同伟连忙道:“挺好,暖和。”

他坐下来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内。

没有人对赵小军投以特别的目光,老板也只是在灶台后抬头应了一声。

“好嘞赵书记!”

便又低头忙活,仿佛县委书记来他这小店吃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很快,两大海碗漂着厚厚红油、撒着翠绿葱花和香菜末的羊杂汤,外加四个烤得焦黄酥脆的火烧端了上来。

羊杂炖得软烂,汤色浓白,热气蒸腾。

祁同伟也确实饿了,顾不得许多,低头吃起来。

滚烫、辛辣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,瞬间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,也让僵硬的身体稍稍活络过来。

赵小军也吃得很香,呼噜呼噜,额角很快见了汗。

他一边吃,一边随口说着金山这糟糕的路况,抱怨着县财政如何捉襟见肘。

连修条像样的路都抠抠搜搜,语气随意,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吐槽。

一碗热汤下肚,身上暖和了,气氛似乎也松弛了些。

赵小军放下碗,抹了抹嘴,抬眼看向祁同伟。

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,眼神变得平静而专注。

先前那种市井随意的感觉悄然褪去,属于县委书记的某种气质开始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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