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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青山有幸埋忠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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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辆驶离省道,转入县道,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而又陌生。

林安上一次来到会稽,还是六年前,他刚刚调任汉东省委书记不久,专程抽空来看望老师沈文渊。

那时的他,肩负着主政一方的重担,在老师墓前倾诉过治政的困惑与抱负。

六年光阴荏苒,老师依旧静卧青山。

而他自己,也已从汉东来到东海,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,年龄也过半百了,头上的白发也添了几许。

然而,这次前来,心境却与六年前截然不同。

那次是怀着对老师的思念和汇报工作的心情,宁静而略带感伤。

而这一次,却是因为老师的长眠之地险些被毁,是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必须亲自前来查看、告慰的急迫。

车子行驶在通往沈家汇的路上,林安的目光掠过窗外,记忆中的宁静乡村,似乎也多了些浮躁的痕迹。

沿途可见一些新建的、风格突兀的农家乐招牌,或是尚未完工就荒弃的工地。

与远处黛青色的山峦和成片的稻田,显得有些不甚协调。

越靠近虞县,这种开发与保护的冲突感便越隐约可察。

陪同的浙东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姓孙,是个四十出头、颇为精干的干部。

他坐在副驾驶,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面色沉静的林安,心中暗自凛然。

这位从东海远道而来的中枢局委员,虽然一路沉默寡言。

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,让他这个在省委见惯了领导的“老人”也感到一丝压力。

他深知,这位林书记此行的目的绝不简单,沈家汇的事情,已经让整个浙东官场都绷紧了一根弦。

车子拐入乡道,路面变得有些颠簸。

远处,沈家汇所在的那片山峦在暮色中显露出熟悉的轮廓。

林安的目光投向那片山峦,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。

他想起第一次送病重的老师回来,自己还是个沉默而忧心的少年;

想起和幼楚新婚不久,一起前来告慰先师,在那棵老松树下,幼楚恭敬地向墓碑行礼。

而文山叔还特意准备了家乡菜招待他们……那时的沈家汇,虽然贫穷,却宁静祥和。

岁月沧桑,人事变迁,不变的是这方山水,和老师永远安息于此的灵魂。

“林书记,前面就是沈家汇镇了。进村的路比较窄,可能要稍微慢一点。” 孙副主任适时地提醒道。

“嗯,不着急。” 林安微微颔首,声音平静。

车子缓缓驶入沈家汇镇,与沿途看到的其他村镇相比,沈家汇显得安静许多,甚至有些萧条。

街道两旁大多是些老旧的房屋,白墙黑瓦,不少墙壁上还留着“建设美丽乡村”之类的标语,但显得有些斑驳。

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风波,镇上行人不多,看到这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,一些人投来好奇而略带警惕的目光。

车子没有在镇上停留,直接穿镇而过,驶向后山方向。

通往山脚的路是土石路,更加颠簸。赵泽邦看了看林安,低声道:“书记,路不太好,您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 林安摆摆手,目光始终望向窗外,似乎在搜寻着记忆中的印记。

车子在山脚下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。

夕阳的余晖为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,近处的田野和村庄笼罩在宁静的暮霭中。

后山的轮廓清晰可见,山腰处,依稀能看到一片坟茔,其中一棵苍松的剪影格外醒目。

林安推门下车,初夏傍晚的山风带着丝丝凉意和草木清香,拂面而来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扫过周围。

山脚下,前几天推土机和挖掘机停留的痕迹还隐约可见,但那些冰冷的钢铁巨兽已经消失无踪。

只有一些凌乱的车辙印和脚印,记录着不久前那场几乎爆发的冲突。

沈家汇的村民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,但又似乎没有得到明确通知。

只有十几位看起来是村里长辈的老人,在沈文山和几位村干部的陪同下,等候在不远处。

他们显得有些拘谨,甚至有些忐忑,远远地望着这边,不敢轻易靠近。

林安看到了被搀扶着的沈文山。

老人已是古稀之年,须发皆白,身形佝偻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,比六年前见他时又苍老了许多。

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,虽然有些浑浊,却在与林安目光相接的瞬间,骤然亮了一下,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确认。

林安心中也是一动,虽然四十年光阴、特别是近二十年来因工作繁忙、见面极少。

文山叔的模样已从当年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,变成了眼前垂垂老矣的老者。

但那眉宇间的轮廓,依稀还有旧日的影子。

沈文山在旁人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向前挪了两步,嘴唇哆嗦着,试探着,带着浓重乡音喊道:“是……是林安?林书记吗?”

林安主动迈步上前,在老人面前停下。

脸上露出温和而肯定的神色,伸出手,轻轻扶住了老人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臂:

“文山叔,是我,林安。

您老身体还好吗?”

这一声“文山叔”,这一扶,让沈文山老人瞬间确认了。

眼前这位气度不凡、不怒自威的大领导,真的就是当年那个沉默坚毅、陪伴文渊哥回来的少年。

就是后来带着新婚妻子来给文渊哥扫墓、恳切拜托自己照看墓地的那个年轻外交官!

虽然容貌气质早已天差地别,但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那份对长辈的尊重,却没有变。

“真是你……真是林安……好,好……”

沈文山老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紧紧反握住林安的手,粗糙的手掌微微发抖。

“林安,您可算来了!我……我对不住你啊!

对不住文渊哥!差点就没看住……要不是你……”

老人语无伦次,激动、愧疚、后怕、感激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
“文山叔,快别这么说。” 林安用力握了握老人的手,语气沉稳而有力,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
“是我该感谢您,这些年,多亏您和乡亲们,一直替我这个不肖学生照看老师。

这次的事情,不是您的错,是那些利欲熏心、无法无天之徒的错。

您和乡亲们受苦了,受委屈了。”

他看向沈文山身后那几位同样神情激动、眼眶泛红的老者,以及拘谨的村干部,点了点头:

“各位乡亲,老师的事,让大家费心了。也让大家受惊了。

请放心,事情已经查清楚,该处理的人,一个也跑不掉。

老师的坟,沈家的祖坟,以后再不会有人来打扰。”

“林书记,多亏了您啊!”

“文渊公有灵,保佑您这样的好学生!”

“林书记,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

老人们纷纷开口,声音哽咽。

“大家放心,党和政府,一定会为乡亲们做主。” 林安郑重承诺,随即再次看向沈文山。

“文山叔,我想上去看看老师。”

“好,好!我带您去,路我熟!”

沈文山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转身对村干部说。

“快,给林书记带路,路上小心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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