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 章 碎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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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星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昏暗的帐幔,不是水底,也没有晃眼的天光。
唯有那颗朱砂痣还在眼前晃,搅得人心口发闷。
“该不会.…真有这么巧?”
她坐起身,对着房梁怔愣了半晌。
掌心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昨夜谢无咎替她仔细缠上的素帕,被她解下,此刻正叠得方正,搁在枕边。
她看了两眼,伸出手,又缩了回来。
算了。
她无声地吐了口气,不愿再碰那点无端牵出来的心绪。
索性掀了被子,将那卷户籍司的卷宗捞过来,再理理,兴许能理出点什么漏掉的线索。
可刚一翻开,一张纸从夹页里滑出来,落在被面上。
她瞥了一眼,待看清上头熟悉的字迹时,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好巧不巧,正是她写的那封休书。
南星:“……”
这东西怎么在这儿?
她盯着那张纸,昨夜种种飞快掠过脑海。
最后停在他那句“明天要是再来…就别翻墙了”上。
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叮嘱,甚至还暗戳戳腹诽他多管闲事,可此刻这去而复返的休书,就这般明晃晃的搁在此处,那点随意的语气,忽然就好似变了味。
这人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
她把这烫手山芋似的休书往枕头底下一塞,又觉得硌得慌,辗转几次,最后索性拍在桌上,用卷宗压住。
眼倒是净了,
可心里头哪能净得了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谢无咎的脸。
以至于第二日,天才蒙蒙亮,南星便顶着两眼青黑,在院中早早的立着了。
晨风带着凉意,吹得她衣袂飘动,也吹不散眉宇间那点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“小姐,您怎的回来了? ”
春桃揉着惺忪睡眼从厢房出来,看见她,吓了一跳。
南星斜她一眼:“怎么,不回来?该在谢府待着?”
春桃瞧着主子心绪颇为不佳,识趣的缩了缩脖子,溜去厨房了。
不多时,灶房里飘出粥香。
南星循着味儿走过去,探头一看——江临渊正站在灶台前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握着长勺,有模有样地搅着锅。
“爹,您怎么……”
江临渊摆摆手,没让她说完:“星儿,来来,尝尝爹的手艺。”
南星怔在原地。
灶台旁是搁着切好的小咸菜,锅边凝着层薄薄的米油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曾经的户部侍郎,从二品,掌天下钱粮账册。以前怕是连厨房的门往哪开的人都不知道,如今正站在这逼仄的灶房里,认认真真地熬一锅粥。
“愣着做什么?”江临渊催她,“快趁热喝。”
见南星没动。他将长勺搁下,走过来,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。
“哎——疼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江临渊看着她,“别总板着张脸。你爹还没死呢,通缉就通缉,多大点事。”
南星揉着脑门,抬头看她爹。
江临渊神情平静,甚至比在朝为官那些年,眉宇间多了几分松快。只是眼角的纹路终究是深了,鬓边也添了白发。
“这些日子,委屈您了。”
“委屈什么。”江临渊不以为意地摇头,“爹在户部那会儿,天天跟银子打交道。你知道最让为父头疼的是什么吗?”
“...是什么?”
“不是赈灾,不是漕运,是朝上那些人。”他比了个手势,“这个要加税,那个要减赋,吵来吵去,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。爹有时候想,还不如早些卸了这身官袍,回老家侍弄几亩薄田,栽花种菜,日子倒也清净。”
南星抿了抿唇,心头涩得厉害。
“现在倒好,”江林渊笑了笑,“不用琢磨辞官归田的事了。啧,虽说是要犯,倒也省了中间不少麻烦工序。”
“……爹。”
“行了行了,不逗你了。”他转过身,又给她舀了一碗粥,“拿着。”
南星接过碗。
粥很烫,升腾的蒸汽糊了一脸。她抹了抹眼角,低头喝了一口。
米粥温润,顺着喉咙暖进胃里,也暖到心里某个酸软的地方。
良久,她开口道:“爹,您到底知晓那人什么秘密?为何江家会....”
江临渊擦拭灶台的动作,停了停。
“星儿,”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“有些事,为父原本不想让你沾。可现在我已成了通缉之身,如今…再瞒着你,只怕更害你。”
他说罢,转身走向自己平日歇息的里间。南星默默跟上,心头那根弦却绷得紧了。
他行至矮榻边停下,俯身取出一个暗色木匣。
匣子不大,样式陈旧,一看便该是有些年头了。
南星刚准备伸手去接,腰间的遮天玉却突然开始发烫,渗透衣料传了进来。
“这是…?”
盒盖被打开,而里头放着的是一块残缺的碎玉。
同她腰间的这枚,一模一样。
这...这是…
南星彻底愣住了。
遮天玉的碎片?!
父亲又怎会有此物?
“江家的祸事,恐怕和此物脱不了干系。”江临渊顿了顿,目光落在了残玉上,神色叫人复杂难辨:“我知道它不寻常,不像这世间该有的东西....多年来,不敢损毁,只能寻机深藏。”
“只因你生来…似与它息息相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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