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她短刀出袖,反手一格。
“铛——”
剑峰的冷意照亮了来人的半张脸。
面容清秀是清秀,就是神情寡淡了些,让人觉着像一块捂不热的冷玉。
南星的刀顿住了:“…十三?”
十三收剑后退,看清来人,方才从暗处走出来,将长剑归鞘,垂手而立。
“夫人怎会在此处?”
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。但南星注意到,他适才唤的不是“南星姑娘”,也不是“江小姐”。而是“夫人”。
南星忽然有些结巴:“那个……那个我就是顺路…”
顺路?
顺哪门子路?
话说出口,她自己也是愣了又愣。
明明她只是想来拿那户籍司卷宗的,可被十三这么一看,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。
十三到只是若有所思看了她两眼,没有多言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夫人随我来。”
南星跟上去。走了几步,她才发现这并不是去书房的路。
她的心跳快了几分。
“那个...你家大人伤得很重吗?”
十三沉默了片刻,答:“夫人还是自己去看吧。”
卧房门前,十三停下,抬手叩了两下门。
里面静了一会,才传出了应答,比平日低,带着刚醒的微哑:“……进来。”
十三推开门,侧身让南星进去。在她经过身侧时,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垂下眼,将门从外面带上了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灯。
光线昏黄,照得满室朦胧。
南星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那张临窗的榻上——
谢无咎半靠在引枕上,墨发散着,不曾束冠。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素白的寝衣上,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。他没有穿外袍,肩上只披了一件薄氅,领口微敞。
他正低着头翻看什么,听见动静抬起眼来。
灯火落入他眼中,将他的眸色映的深了几分。他的眼中似有诧异,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个时辰来,又像是别的。但那诧异只停留了一瞬,就被压了下去,表面无波,也底下不知藏着什么。
南星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进退不得。
“那个…”她又开始结巴了,“我、我就是来取点东西。”
谢无咎看了她片刻,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声音比平日轻了点,带着些许沙哑。
南星犹豫了一下,走了过去。她在榻边站定,距离他不过一步之遥。这个距离,她能闻到他身上松木香混着药膏的气味。
灯火晃动,将他的眼角那颗朱砂痣映照的有些……楚楚动人?
?
她脑中怎会冒出这种虎狼之词?
南星:“……”
“怎么?是忘了自己来取什么东西?”
南星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榻边地方本就不大,她这一退,倒是将小腿磕在了脚踏上,整个人趔趄了一下——
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凉的。
谢无咎的手指很凉,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腕间的脉搏上,力度不重,却稳稳地拉住了她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问。
声音很低,低到也不知是说给谁人听的。
南星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摔倒,只因这人手指的凉意从腕间渗进来,顺着血脉往上走,变成了一种又烫又痒的东西。
她低头看他的手。十指分明,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,拇指却恰好按在她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。
他一定感觉到了。
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快到她甚至觉得,这间安静的屋子里,他一定能听见那“咚咚咚”的声音,从她的手腕传到他指尖,无处可藏。
她想说“我没慌”,却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,指节在微微发颤。
南星想问他的伤怎么样了,
想问为什么救她的父亲不告诉她,
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“卷宗。”
他松了手,从枕边抽出一卷东西递过来。
凉意骤然抽离,南星腕间空落落的。她注意到,他松手之后,那只手不着痕迹地缩回了被子底下。
指节的颤抖骗不了人,他是怕她看见什么。
她接过卷宗,展开。舆图上标注着天都及京畿三辅之地,密密麻麻的记号圈出了十几个州县。附着的文书是一份抄录的案卷摘要。
她低头看,目光随着字句开始移动:
“近年户籍司记录中,天都及京畿一带,陆陆续续有婴孩失踪。案卷递到京兆尹,又转刑部,最后却都不了了之。官面记载,多是‘走失’、‘拐带’,无人深究。”
她翻过一页。
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肩头瞟了一眼。
那层薄氅盖着,看不出什么,但绷带的轮廓隐约可辨。她的注意力被撕扯成两半,一半在卷宗上,一半在他身上。
“然失踪孩童之生辰,多有蹊跷,非阴年阴月,即五行有缺。更奇者,卷宗入库后,总有些关要处字迹模糊,或干脆被调走,再无下文。”
她翻至末页,手指停住了。
失踪孩童的最早记录,始于永昌七年。
南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谢无咎。
“你可知云珩身中墨家禁术——‘同归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