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速归,局长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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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叔抱着糖糖走出周家老宅大门。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求饶声,吴部长的声音最响,带着哭腔,混在其他人颤抖的认错声里,乱成一片。
秦晋跟在师叔身后,刘子惠抱着婴儿走在旁边。
婴儿的哭声已经弱得快听不见了,皱巴巴的小脸上那层灰白越来越深。刘子惠把婴儿裹得更紧了些,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她。
文叔的车还停在周家门外。他看见糖糖被一个穿灰袍的男人抱出来,后背衣服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血洇透了半边衣料,眼眶一红,拉开车门的手都在抖,“糖糖小姐,这是怎么了?”
秦晋拉开车门,刘子惠抱着婴儿坐进后座。师叔把糖糖轻轻放进座椅里,自己坐在她旁边。
“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文叔一脚油门,车子窜了出去。
新生儿科在住院部六楼。
刘子惠抱着婴儿冲进走廊的时候,护士被那个浑身发灰的小婴儿吓了一跳,一把接过孩子,转身就朝抢救室跑。
婴儿被放进保温箱,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衬垫里,胳膊细得像大人的小指头,腿蜷着伸不直,胸口起伏得又快又浅。
护士熟练地接上监护仪的导联线,屏幕亮起来,心率、血氧、呼吸,一串数字跳动着。值班医生快步走进来,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,眉头皱紧了。
刘子惠站在抢救室门口,隔着那扇玻璃窗,看着保温箱里那个浑身发灰的小小婴儿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。
她没有哭,眼泪早就流干了,只是抱着自己的胳膊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像在念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念。
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刘子谦跑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。刘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衬衫领口敞着,像是匆忙出门来不及扣好。刘母的眼眶已经红了,看见坐在地上的刘子惠,踉跄着扑过去。“惠惠!”
刘子惠抬起头,看见母亲的脸,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,一头扎进刘母怀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破碎的声音,“妈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此时面对着亲人,她才敢大声哭出来,彻底释放自己的情绪。
“别怕,有妈妈在,孩子一定会没事的。”刘母紧紧抱住刘子惠,眼眶止不住泛红。
刘子谦听着姐姐哥哥母亲的哭声,也红了眼眶。
他转头看见了糖糖被血染红的衣服,顿时担心不已,“糖糖受伤了?伤得严不严重?”
糖糖趴在秦晋腿上,小脸苍白,看见刘子谦,还努力扯出一个笑,“刘叔叔,糖糖没事。”
刘母闻言搂着刘子惠,抬起头看向糖糖。刘父也赶紧跑了过来。
刘子谦赶紧给二老介绍,“爸,妈,这就是糖糖。是她从魔物手里救了姐姐,救了外甥女。”
刘母看到糖糖伤得如此厉害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松开刘子惠,走到座椅前,蹲下来。她看着糖糖苍白的小脸,看着她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,又怕弄疼她,手悬在半空,嘴唇哆嗦着。“孩子……疼不疼?”
糖糖摇了摇头。“不疼了,师叔给糖糖吃了丹药。”
刘母听到她这么说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痛?周家真是造孽啊!”
刘父站在妻子身后,看着座椅上这个不到四岁的小女孩,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后背那道伤口,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弯下腰,对着糖糖,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小天师这份恩,我们刘家一定铭记于心。等事情告一段落,定然好好感谢小天师。”
糖糖轻轻笑了,“这是糖糖和刘姨姨的缘分。”
众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,孩子终于从抢救室出来了。
刘子惠赶紧从母亲怀里直起身,扶着墙站起来。她走到抢救室的玻璃窗前,看到保温箱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婴儿,顿时心如绞痛。
她的手掌贴在玻璃上,像隔着这层玻璃,摸到了女儿的脸,“周家!”她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地板里,“一定不能放过他们。”
刘父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抹冰冷,“周家饲养魔物,用未出世的孩子做交易,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了四大家族。”
“傅家、曹家、萧家、周家那边,都知道了。四大家族对饲养魔物这种事深恶痛绝,他们不会放任周家留在京都。”他看向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婴儿,咬牙切齿说道:“周家如此伤害的我的女儿和外孙女,我一定让他们十倍百倍偿还!”
孩子暂时脱离了危险期,刘子谦就主动请缨送糖糖和秦晋回苏家。
“刘酥酥,等一下。”糖糖叫住了刘子谦,“糖糖想换件衣服。”
她如果这样子回去,外公外婆他们看到了,肯定又要哭鼻子了。
“那我现在去给你买一件新衣服……”刘子谦说罢正要起身出去买衣服。
“不用了,我已经买了。”秦晋拿起放在脚边的袋子,“糖糖你去洗手间换下来就行。”
糖糖疑惑地看着秦晋手里的袋子。“秦晋哥哥,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衣服?糖糖怎么不知道。”
秦晋把袋子递给她,“刚才去给你买水的时候顺便买的,你快去换上。”
糖糖接过袋子,低头翻了翻,里面是一件棉质的小上衣,料子很软,标签上还贴着商场的价签。
糖糖抱着袋子,被刘子惠扶进了洗手间。
刘子谦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,糖糖换好了衣服走出来,那件血迹斑斑的旧衣服被秦晋叠好收进了袋子里。
车上她趴在秦晋腿上,小脸还是苍白的,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车子一路开回苏家,刘子谦把车停稳,看着秦晋把糖糖扶下车,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走进苏家大门,才发动车子离开。
师叔从医院出来之后,他从袖口摸出一枚墨色令牌,拇指按在“令”字正中。
京都城内,所有特管局成员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,“速归,局长令。”
训练场上,蒲团上的队员猛地睁眼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烂尾楼里正围猎妖兽的三人同时收手,拖着妖兽从十七楼一跃而下。家中刚哄睡女儿的女队员放下水杯,拿起外套,隔着门缝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,转身出门。
楼顶、街道、巷陌,无数道人影从京都的四面八方朝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师叔收回令牌,一步迈出,消失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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