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李向阳回头一看,忍不住乐了。
晚晚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,又爬到了豆包宽阔的背上。
豆包稳稳地趴在地上,任由晚晚在它背上欢呼。
一点都没有百兽之王的霸气。
而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冬眠期,大部分时间一直躲在角落里睡觉的常威,此刻也晃悠着肥胖的身子凑在旁边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放完了地上的小烟花,李向涛又兴致勃勃地开始放气火。
他把气火的竹签插进雪堆里,点燃引线后赶紧跑开。
就听“嗖”的一声尖利的鸣叫,气火拖着一道白烟飞上漆黑的夜空,随后“啪”的一声炸开。
李向涛仰着头,看着天空咧嘴傻笑。
李向阳在袋子底下摸索了一下,掏出几根细细的滴滴金。
凑到火盆边点着了两根,滴滴金立刻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闪烁起柔和的金色火星。
李向阳走过去,递给晚晚和李雪。
晚晚坐在虎背上,李雪站在旁边,母女俩手里各自挥舞着闪烁的滴滴金,在夜色中画出一个个金色的光圈,笑声不断,玩得相当开心。
李向阳又拿了两根点燃,一根塞到母亲手里,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根。
金色的火星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。
此刻的小院里,仿佛所有人都抛去了生活的重担和烦恼,只剩下最纯粹的喜悦,欢快的笑声在寒冷的冬夜里不断响起。
烟花放完,接下来可是正月十五的重头戏。
全家人一起出动。
李向涛抱着劈好的干柴,李向阳指挥,在院子最中间的空地上,并排点燃了三堆熊熊燃烧的篝火!
元宵节这一晚,老辈人的习俗就是要照亮房前屋后所有的地方!
据说这样做,可以让一切灾气和厄运无所遁形,保佑来年平平安安。
李向涛负责不断往火堆里堆放柴火,李向阳则拿着富含油脂的明子进行引火,有了明子助燃,点火非常简单,火势很快就旺了起来。
晚晚则负责在一边挥舞着小手,借着火光蹦蹦跳跳。
点完院子里的篝火和院子外面的照明火之后,苏云霞和李雪端着一盘切好的萝卜灯走了出来。
这是用大白萝卜切成段,中间挖空,放上红色的小蜡烛做成的。
几个人把点燃的萝卜灯,一盏一盏地小心放置在屋子的各个角落、窗沿以及门槛上。
苏云霞手里端着一盏燃烧得最旺的萝卜灯,走到几个人面前,举着萝卜灯在他们的五官和脸颊周围轻轻照了一圈。
按照老辈人的说法,元宵夜用萝卜灯照五官,可以驱散身上的病气,让人一年都不生病。
做完这一切,地窨子里的铁锅也冒出了白气,元宵煮好了。
一家人围在桌子旁,每人端着一个碗,吃着里面包着白糖和芝麻馅、软糯香甜的元宵。
刚吃完碗里的最后一个元宵,外面传来了踩雪的脚步声。
三叔李昌武推开门,探进头来,喊道:“向阳,小涛,吃完没?吃完赶紧拿上灯,咱们去陵地送灯!”
按照这边的传统习俗,晚上要去祖坟送灯。
而且规矩极严,出嫁的女儿和年纪太小的小孩子一般是不会去送灯的。
“吃完了三叔,您等我会,马上就去!”李向阳放下筷子答应着。
一回头,正好看到坐在炕沿上的晚晚正撅着小嘴,满脸的不高兴。
李向阳心里明白,这丫头刚玩在兴头上,肯定也想跟着他们去送灯凑热闹。
但是大半夜的去坟地,太小的孩子火力弱,老一辈有说法,容易冲撞着什么,是坚决不让去的。
李向阳笑了笑,走到角落的杂物堆里,找来两个空的罐头瓶子。
他在每个瓶子里面稳稳地放进一盏点燃的萝卜灯,然后用细铁丝在瓶口缠了两圈,做成一个提手,最后把铁丝固定在一根小木棍上。
这样,两个极其简单但防风的小灯笼就做成了。
李向阳把小灯笼递过去,晚晚和李向涛一人一个。
虽然李向涛现在一米九多的大体格,手里捏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罐头瓶灯笼,看着有些滑稽,但他还是提着灯笼在屋里晃来晃去,玩得津津有味。
有了专属的小灯笼,晚晚也高兴了起来。
把晚晚留在地窨子交由母亲和大姐照看,李向阳和李向涛推开门,跟在三叔身后,向着屯子不远处的陵地走去。
刚一出院子,顺着山坡往下看,已经能看到一长串的灯火,像是一条发光的火龙,从四方屯的各个巷子里汇聚,向着陵地的方向缓缓移动。
而且,此刻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,那片平时阴森恐怖的墓地中,竟然已经有烟花不断亮起!
当然,不是那种飞得很高炸开的烟花,都是些在地面放的二踢脚或者小烟花,顶多有火焰窜起两米多高,照亮了周围的墓碑和雪地。
平时冷冷清清、让人不敢靠近的陵园,在正月十五这天晚上,反而变得热闹非凡!
一些跟着大人来送灯的半大小子,提着灯笼在坟头之间互相追逐打闹,根本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敬畏和害怕。
随着兄弟俩跟着三叔往前走,周围不断遇到屯子里的熟人,时不时地就传来几声热情的喊声。
“小把头,来送灯啊!”
“向阳,过节好啊!”
李向阳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,一一冲着路过的村民点头示意。
来到李家那片划定的墓地前。
李向阳看到了站在一起的李家众人。
李昌明正缩着脖子站在一边,李向东、二叔一家都在。
当然,最前面站着的,是身形比前几天更加佝偻、瘦弱不堪的李希传。
老爷子现在瘦得脸颊都凹陷了下去,在夜风中显得摇摇欲坠。
李向阳上前,扶住爷爷的手臂,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老爷子胳膊上的骨头。
他没有去主动和站在旁边的李昌明、李向东搭话,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。
李向阳能看出来,奶奶陈秀芹生病,对爷爷的打击极大,日夜操劳和心理折磨让爷爷在短短时间内苍老了许多。
按照规矩,长辈在场,晚辈动手。
李向阳和堂兄弟几个上前,在爷爷指定的几个祖宗坟头前,恭恭敬敬地送上萝卜灯。
一套流程走完,看着烛光在风中摇曳,李向阳扶着爷爷往回走了一段,便在岔路口分开了。
回到地窨子,夜已经深了。
李向阳没急着睡,把留下来准备自家用的那十几张受损严重的狼皮拿了出来。
和弟弟一起,拔出侵刀,开始初步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