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蒋京墨接到韩局的电话，听到天狼想跟他聊的时候，下意识朝布布看去。
“天狼是不是猜到你是温晏初了？”
布布正喝着苏奈给他做的奶茶，心情很不错，也乐意说话。
“我自爆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众人纷纷发出哨音。
蒋京墨都懵了一下，“你什么时候暴露的？你跟天狼交流了？”
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布布有跟天狼说过话。
但天狼的反应，确实破了大防，被押走的时候人都仿佛被抽干了。
郑宇坐在布布旁边吃着芋圆，扭头道：“你是不是打手势了？”
布布点头。
当着众人的面，他曲起手指，打了个手势，像是在跳舞，手指头那叫一个灵活。
众人眼前一晃，都不知道他怎么比划的。
“这个。”
布布：“他看这个，就知道我是温晏初。”
苏奈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在赵家庄的时候，那群黑鹰党见了你那么老实，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个？”
布布冲师父点点头，继续低头喝奶茶。
“先别喝了，跟我说说。”
蒋京墨抬起他的下巴，看着布布的眼睛，“天狼知道了你的身份，温晔和温柔不也就知道了吗？”
布布反问他：“你怕了？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不怕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蒋京墨被儿子反将一军，气道：“我发现你小子越来越猖狂了，温晏初了不起啊？”
大家看着蒋京墨气急败坏的样子，没有半点要助他一臂之力的意思，都在幸灾乐祸地笑。
“行了，你一个当爸爸的，还跟孩子计较啊？”苏奈拍他手背。
蒋京墨冷哼一声，“他是孩子吗？我瞧着他想当我爹。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蒋青豫说：“我退位让贤。”
大家又笑成一团，布布也跟着抿了抿唇。
柏溪窝在沙发上，胳膊吊着，手里捧着一杯奶茶，苏奈还很贴心地给她找了根吸管，让她吸。
蒋京墨叉腰叹气。
这一家人，妈不像妈，孩子不像孩子，奈奈还一味惯着他们。
“你去吧。”
苏奈说：“听听看天狼想跟你说什么。”
蒋京墨点头。
他刚要走，布布喊住他，“爸爸。”
蒋京墨回头，众人齐刷刷抬头看着他们父子俩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布布叮嘱他。
蒋京墨心口一热。
有时候，儿子也挺像儿子的。
—
蒋京墨先去了一趟韩局办公室，了解情况。
天狼是个硬茬子，他顶着贺屹的脸，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天狼，可他拒不承认，坚称自己是贺屹，表示自己跟温家没关系。那天晚上的事，他也说是他想整姜峋，跟温柔无关。
看着审讯视频，蒋京墨沉着脸说：“天狼是老油条，吓唬他没用，威逼利诱也没用。”
“所以只好把你请过来了。”
韩局说：“我看得出来他有心事，好像憋着什么东西想问你。”
蒋京墨已经做好了准备，淡淡：“那就聊聊。”
隔着铁窗，天狼在里面，蒋京墨在外面。
这些年，两个人打过不少交道。
在Y国时，蒋京墨是被天狼抓到实验基地的医学生，也是在那里他见到了柏溪。在实验基地的那段日子，比坐牢还要恐怖，蒋京墨每天看着黑鹰党抓不同的人进来，被逼着做各种各样的实验。
最后柏溪在那里生了一个孩子，就是布布。也在最后关头柏溪把他们送出实验基地，选择跟天狼等人同归于尽。蒋京墨把布布带回国当成自己的儿子抚养，却没想到柏溪活着，天狼也活着。
现在想来，如果他知道这俩人都活着，未必会对布布倾注那么深的感情。
他是真以为这俩癫公癫婆死了，以为布布是孤儿。
话说回来，蒋京墨那会儿要是知道他怀里抱着的奶娃娃就是温家少主温晏初，一定扔回实验基地。
去你的吧。他才不养呢。
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玩笑，他并不觉得好笑，但也没有要把布布交出去的意思。
天狼见到蒋京墨，开了口，“我儿子，是不是他？”
蒋京墨：“我不认识你儿子。”
“布布就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脑子被驴踢了吧。”蒋京墨：“布布是我儿子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天狼忍着气，“布布，是我和柏溪生的。”
蒋京墨冷笑一声，“你怎么证明？谁给你的自信？”
天狼皱紧眉，脸色绷紧。
他确实没有办法证明，但他确信，布布是他和柏溪的种。他一眼就看得出来，布布太像他小时候。
只是现在他顶着贺屹的脸，除非做亲子鉴定才能确认。
这都不是重点！
甚至，“他的儿子”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温晏初还活着！温晏初，重生到了布布的身上，变成了他的儿子！
这意味着什么……
意味着，过去那么多年，二爷和三小姐的筹谋都将化为泡影，因为温晏初没死。
意味着，Y国皇室的如意算盘落空，温晏初为温家顶罪的事情成了一个幌子，温晏初摆了皇室一道。
一群老狐狸，玩不过一个小狐狸。
而那小狐狸，身上流着他的血。
天狼心情实在是复杂。
他是个孤儿，在街头长大，被带进温家那年，他也就跟布布现在差不多的年纪。
从家奴到家臣，这条路他走了十年。
从普通家臣到成为二爷近臣，成为三小姐心腹，这条路又是十年。
他差点死掉，又活了，换了张脸，异国求生。
天狼身上的壳不知被敲碎了多少次，血肉和骨头半夜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，他却早已麻木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他就是二爷和三小姐共同使唤的一条狗。
狗首要的职责就是忠心，否则没有好下场。
天狼也不怎么把自己当人看，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“人”，是眼睁睁看着一团肉从柏溪肚子里掉出来。她生了个活生生的人，而那个皱巴巴的小孩，是他的孩子。
即便如此，天狼也从来没有抱过他，因为他竟有些害怕。
怕他沾满鲜血的手，会弄脏小孩。
而现在，他坐在车里，是阶下囚，即将成为弃子，可他又觉得自己是个人了。
温晏初还活着。他的儿子，是温家少主，将来还有可能成为温家的主人。
“你知道他的身份，居然还容得下他。”
天狼不解地看着蒋京墨，“你就不怕他灭了你？”
蒋京墨神情平静。
“被灭的是你，不是我。”
天狼脸色一变，嘴角抽搐了两下，忽然喊道：“我要见他，我必须见他！我要听他喊我一声爸爸！”
不然，不然他死不瞑目……
蒋京墨冷冷一笑，送他三个字：“你不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