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他今天闯进江家,不是一时冲动。”霍衍之语气有些严肃。
“他是算准了,那一刀不会要他的命,但足够让你心软。”
裴绾栀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你觉得他是故意的?”
“你觉得呢?”霍衍之反问,“秦骁是什么人?”
“他这样的人,会做没把握的事?”
裴绾栀不说话了。
“他在赌。”霍衍之的声音继续响起,冷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赌你对他还有一点情分,赌你看不得他死,赌你心软之后,就再也狠不下心推开他。”
“而你,”他转头看向裴绾栀,眼神深邃,“已经输了。”
裴绾栀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我没有,我才不会心软。
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霍衍之说的,可能是真的。
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,霍衍之没有立刻熄火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,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裴绾栀。
“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秦淮野和秦斯珩知道秦骁受伤的消息了。”
裴绾栀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微微一顿,“他们人在哪?”
“从港城过来的私人飞机,二十分钟前落地南城机场。”
霍衍之看了眼腕表,“按时间算,最多还有十分钟就该到医院了。”
裴绾栀沉默地思索着。
药效还剩多久?两个小时?也许更短。
一旦秦淮野和秦斯珩到了,事情就会变得复杂。
那两个人精一样的秦家大哥二哥,可不像秦骁这样容易被情绪左右。
“裴绾栀。”霍衍之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,“你该走了。”
是,她该走了。
在秦家兄弟到来之前离开,在药效消失之前回到天执盟,等着变回秦霜屿。
这是最理智的选择。
裴绾栀的手指缓缓收紧,指尖陷进掌心。
她应该推开车门,头也不回地离开,就像之前在仓库里对秦骁说的那样,到此为止,各走各路。
可是……
可是秦骁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,肩上那一刀是为了她挨的。
“我上去看一眼。”裴绾栀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就一眼。在他们到之前,我会离开。”
霍衍之深深看她一眼,没劝,只是说:“五分钟。最多五分钟,你必须下来。”
“好。”
裴绾栀推开七楼手术等候区的玻璃门,战斌正坐在长椅上,双手撑着额头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看见是裴绾栀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,最后都化作了疲惫。
“裴小姐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沙哑,“三爷还没出来。”
裴绾栀看向手术室紧闭的门,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贯穿伤,伤到了右肺下叶,好在没伤到大血管。”战斌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“但失血过多,手术后有感染风险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哑了:“肩胛骨附近的肌腱和神经受损,以后右手可能,用不了了。”
裴绾栀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。
一个用枪、用刀、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,右手废了,意味着什么,她比谁都清楚。
“他醒过吗?”她问。
“麻药没过,还在昏迷。”战斌看着她,忽然往前走了两步,在距离她一米处停下。
“裴小姐,我能……跟您说几句话吗?”
裴绾栀抬眼看他。
战斌深吸一口气,“我知道我没资格替三爷说什么,但有些事,如果您不知道,对三爷不公平。”
他转头看向手术室,眼神里有种沉重的东西。
“三爷找您这三个月,所有人都说他疯了。”
“秦家那边施压,生意上的对家趁机发难,天执盟内部也有人蠢蠢欲动。”
“可三爷不管。他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,悬赏从一千万涨到一个亿,最后他说,谁有您的消息,秦氏航运在南城的三个码头,白送。”
战斌的声音有些发抖:“那是三爷花了五年时间,从对手嘴里硬抢下来的地盘。”
“可他说送就送,就因为江驰野放出的那条假消息。”
裴绾栀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您可能会觉得三爷傻,为了个女人不值得。”战斌转回头,眼睛通红地看着她。
“可您知道三爷为什么这么执拗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:“因为您是他这二十八年里,唯一抓住过的一点暖。”
“所有人都说秦三爷心狠手辣,是京圈活阎王。”
“可我知道,他不是天生就冷,他是被逼着,不得不把心裹上一层又一层冰。”
“直到遇见您。”
战斌看着裴绾栀,眼中含着泪水。
“裴小姐,三爷很久以前见您,是在天执盟的年会上。那天您穿着黑色礼服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,谁都不理。”
“三爷本来要走的,可看见您,他站在原地看了整整十分钟。”
“后来他跟我说,战斌,你看那个人,像不像以前的我们?”
“孤独,警惕,浑身是刺,生怕别人靠近,又怕没人靠近。”
战斌声音哽咽:“您可能不记得了,那年冬天您出任务受伤,躲在城南的废弃工厂里,结果发烧了。”
“是三爷第一个找到您,他把您背出来,送到医院后,然后自己悄悄走了。”
裴绾栀愣了一瞬,那次发烧,她醒来以后就在医院,看到的是霍衍之,她也就没多想。
只当做是霍衍之带人找到了她,把她救了出来。
“裴小姐。”战斌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。
“我说这些,不是要道德绑架您,也不是替三爷卖惨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您,三爷对您的感情,可能比您想象的,还要深,还要重。”
“这三个月,他几乎睡不着,吃不下。”
“有时候半夜我值夜,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对着您的照片发呆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”
“今天他去江家,是蠢,是冲动。”
“可如果您知道他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,就能理解,为什么听见您可能在江家,他会连命都不要地闯进去。”
战斌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裴小姐,算我求您。”
“就算您真的不喜欢三爷,就算您打定主意要推开他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别这么着急?”
“给他一点时间,让他缓一缓。才找到您,就被您判了死刑,他真的会受不了。”
“您可以慢慢疏远他,可以找别的理由……”
“但能不能,别像今天在仓库里那样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把话说得那么绝。”
“给他一点时间,他会慢慢想通的。”
“三爷他……看起来刀枪不入,可心是肉长的,真的会疼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手术室的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