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楚景行的电话还没挂。
楚晴把手包拿起来,站起身,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楚啸天没抬头。
她走过书房门口,脚步没停,但耳朵竖着。
楚景行的声音从里面漏出来一截,“……她今天跟过去了,人不傻,但还嫩……”
然后停了。
大概是听见走廊里的动静。
楚晴没慢没快,推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,把灯打开,站在镜子前面,没动。
她今天跟过去了。
不是说她跟楚啸天一起去见沈砚白。
是说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楚景行,然后楚景行今晚登门,见了她,给出这个评价。
嫩。
她把水龙头开了,把手打湿,用毛巾按了一下。
镜子里的人跟她对视。
楚家把她找回来,不是单纯因为血缘。
她有用处。
但用在哪,用多深,现在还不到楚啸天开口的时候。
洗手间的灯有点白,把人脸照得很平。
她把毛巾放回去,把灯关了出去。
......
回到厅里,周苓从厨房出来,楚景行也收了电话,三个人落座,氛围比饭桌上松了一点。
楚景行把茶推过来,“晴晴,你现在在楚家这边主要跟哪块。”
“还没定,”楚晴说,“跟着学。”
“跟着学,”楚景行笑了声,“啸天,这孩子谦虚。”
楚啸天没接话,把杯转了一圈。
楚景行也不介意,转回来看楚晴,“你妈当年跟我们一起做过一段,脑子很快,你应该随她。”
周苓把茶放下,“景行,这话说早了。”
“不早,”楚景行说,“陈总那边也问过,晴晴是个什么路数,我说,不知道,得见过才算。”
楚晴把他看了一眼,“陈总对我感兴趣。”
不是问句。
楚景行停了一下,笑,“就是随口问问,你别多想。”
“没多想,”楚晴说,“就是好奇。”
楚啸天在旁边把茶端起来,没说话,喝了一口,放下。
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周苓适时开口,“景行,你今晚留下来吃宵夜不,我让他们再备一些。”
“不了,”楚景行站起来,“还有点事,改天。”
送客的时候,楚景行和楚啸天走在前头,周苓拉了楚晴一把,落后两步。
“他刚才那句话,你听懂了吗。”
“听懂了,”楚晴说。
“怎么接都行,”周苓压低声音,“就是......别急着站队。”
楚晴没说话。
门口,楚景行和楚啸天握了个手,楚景行回头,冲楚晴点了个头,“改天有机会,一起坐。”
“好。”
车灯亮起来,出了大门。
楚啸天站在台阶上,没动,把那辆车看到转出去,才回身。
他路过楚晴身边,停了一秒,没说话,进去了。
只有这一秒。
楚晴站在原地,把这一秒记了下来。
......
周苓送她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车里,周苓开着车,把路灯扫了一遍,“你今晚表现不错。”
“哪里。”
“楚景行问你话,你没乱接,”周苓说,“他那个人,惯会绕弯子,你要是跟着绕,容易绕进去。”
楚晴把窗外看了一眼,“他问我陈磊对我感不感兴趣那句,是试探。”
“对,”周苓说,“他想看你什么反应。”
“那我那个答法。”
“还行,”周苓顿了顿,“但你问得太直接了一点,他记性好,会记住的。”
楚晴没说话。
问得直接,是她想让他记住的。
她今天在楚家出现,沈砚白那边见过,楚景行当面看过,陈磊那边的消息今晚就到了。
这条链路很短,短到不像是临时的。
“妈,”她说,“陈磊当初找你,是通过楚景行吗。”
周苓的手在方向盘上收了一下,“你问这个干嘛。”
“就问问。”
车停在一个红灯口,周苓把车刹了,把前面看了一会儿,“不是,”她说,“是另一条线。”
“什么线。”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,”周苓说,“老早的事了。”
绿灯亮,车动了。
楚晴把头靠在椅背上,没再问。
老早的事,但今晚楚景行登门,周苓来陪她,这两件事压在同一天。
老早的事,不一定真的过去了。
手机亮了一下,她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,一条短信。
【今晚见面顺利吗。】
她把屏幕盖住,没回。
发这条短信的人,知道她今晚在楚家见了楚景行。
但这个号码,她没见过。
她把手机翻了个面,放到腿上。
周苓的车开得很稳,收音机开着,声音很低,播的是老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楚晴把眼闭上了。
短信的事,可以等。
今晚的事,要从头捋。
楚啸天送她进楚家,是局的开头。
还是局的一部分,还不知道。
那条短信在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,灭了。
楚晴没动。
周苓把车开进小区,停到楼下,熄火,扭头看她,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楚晴把包拿起来,开门下去,周苓跟着下来,站在车边,“你今晚想什么呢,一路没说话。”
“没什么,”楚晴说,“累了。”
周苓把她看了一眼,没追,“进去吧,早点睡。”
楚晴点头,进了楼道。
电梯门关上,她把手机翻过来,把那条短信重新调出来。
陌生号码,没有备注,发件时间是二十三点十七分,她还在楚家门口送客那一段。
【今晚见面顺利吗。】
她把这个号码复制出来,查了一遍,什么都没有。
电梯停了,她出去,开门,把包放到玄关,站着没动。
知道她今晚在楚家的人,有几个。
楚啸天,周苓,楚景行,还有楚景行电话那头的人。
陈磊那边,也可能知道。
楚啸天今天才说,陈磊那边发来的东西,不要接。
这条短信,用的是陌生号码。
她把手机放下,去倒了杯水,站在窗边喝了两口。
发这条短信的人,想知道她今晚跟楚家谈得怎么样。
但他用的方式,是绕开所有已知渠道的陌生号码。
这意味着两件事,一,这个人在避开某人的耳目,二,他不确定楚晴会不会回。
他在试探。
她把水杯放下,拿起手机,回了一条。
【你是谁。】
三个字,发出去,她把手机扣到桌上。
不是因为不在乎回答。
是因为她想看他怎么接。
......
第二天,她八点半到公司。
助理小跑过来,“楚总,早,昨天的几份合同已经整理好了,放在桌上,还有......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什么。”
“沈总今早来过电话,”助理说,“说等您方便,约个时间谈一下昨天现场的几个细节。”
楚晴把包放下,“几点来的电话。”
“七点五十。”
早了半小时。
她坐下,把合同翻开扫了一眼,“知道了,你先出去。”
助理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
沈砚白。
昨天那个男人,清白场面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,今天一早主动来电话。
说是谈昨天的细节。
但昨天的细节,他们两个当场都谈完了。
没什么需要补的。
她把合同放下,把手机拿起来。
昨晚那条短信,至今没有回音。
她把页面退掉,给沈砚白拨过去。
两声,接了。
“楚总,”他声音平,“起早了。”
“有事找我,”楚晴说,“不早。”
那边停了一秒,“昨天现场,你带走的那份资料,有两页数据对不上,我这边需要一个说明。”
“哪两页。”
“第十一、第十二,”他说,“出入不小。”
楚晴把椅背靠了靠,“沈总,那两页数据,昨天现场给你之前,我当面确认过,是你们提供的底稿。”
那边安静了。
“如果现在对不上,”她说,“不是我这边的问题。”
“楚总说得有道理,”沈砚白说,“但这件事,我需要当面核一下。”
她停了一秒,“好,你定时间。”
“今天下午,三点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,她把手机放下,把窗外看了一会儿。
沈砚白说的那两页数据,她记得。
不是对不上。
是他在找理由见她。
......
三点,她到沈砚白办公室,助理把她引进去,沈砚白站在落地窗那边,听见动静,转过来。
“楚总,坐。”
“不用,”楚晴把包放到椅背上,“两页数据,你把问题说具体,我们现在对。”
沈砚白走过来,把文件夹推到桌上,翻到第十一页,手指点了一个数,“这里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,“这个数没问题,”她说,“是采购那条线上季度的汇总,你那边当时给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嗯,”他说,“我知道。”
楚晴抬头,把他看了一眼。
他没解释,把文件夹合上,往旁边推,“楚总,昨天见楚啸天,是你主动还是他约的。”
厅里安静了一截。
楚晴没动,“沈总,这个跟两页数据,有关系吗。”
“没有,”沈砚白说,“数据没问题,我知道,”他把她看了一眼,“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这个男人,架这么大一个局,就为了问这一句。
她把包从椅背上拿起来,“是他约的,”她说,“具体原因,我不清楚。”
“楚景行也在,”沈砚白说。
不是问句。
楚晴停了一下,“沈总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还行,”他说。
她把他看了一眼,“沈总有话,可以直说。”
沈砚白把手放到桌上,“楚晴,”他没用“楚总”,“你现在在楚家,是什么位置。”
这是今天他真正想问的。
她把他看了片刻,“实习生。”
沈砚白停了一下,然后笑了,声音很低,“实习生,”他说,“你这个实习生,昨天能把楚啸天带出去,今天楚景行专程登门,”他顿了顿,“含金量不低。”
“沈总过奖,”楚晴说,“我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,”他把这两个字压了一下,没评价,“楚晴,我有个提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楚家那边,不管谁跟你谈,你都别急着定,”他说,“我这边,也有个位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