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药园来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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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园的日子,比陈云峥想象的还要清闲。
每天清晨来转一圈,浇水、施肥、除草,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干完。他用神识扫过四周,青竹峰冷冷清清,弟子住的地方在山腰,药园在山脚,平时根本没人来。那几个师兄师姐,要么闭关修炼,要么下山办事,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。
他索性连装都不装了。手一挥,清水从桶里飞出,均匀洒在灵药上。再一挥,肥料化开,渗进土里。再一挥,杂草连根拔起,堆在田埂上。
干完活,他就回小屋打盹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,他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,心里盘算着木灵珠的事。木灵珠在紫霄峰的神树上,那是宗门重地,他现在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,连紫霄峰都上不去。急不得,得慢慢来。
这天午后,他正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,忽然听到药园里有动静。窸窸窣窣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拱土。他睁开眼,神识探了出去。
一头野猪正埋头在药田里拱来拱去。那野猪半人高,浑身黑毛,两根獠牙又粗又长,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。一阶中期,铁鬃猪。它的獠牙已经刨开了好几株灵药的根,叶子被啃得乱七八糟,地上翻起一堆泥土。
陈云峥皱了皱眉。这药田里的灵药品级不高,但好歹也是他每天浇水施肥养大的,就这么被猪拱了,心里不痛快。
他起身走出小屋,几步就到了药田边上。铁鬃猪听到动静,抬起头,小眼睛盯着他,嘴里还在嚼着半片叶子。它大概觉得这个人类没什么威胁,又低下头继续拱。
陈云峥抬手,隔空一拍。铁鬃猪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接趴在了地上,七窍流血,死了。他走过去,拎着猪后腿把它拖到一边,扔在药田外面的空地上。
正想把野猪处理掉,神识忽然一动——有人往这边来了。
是三个人。从山腰那边下来,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,踢踢踏踏的。
陈云峥没有动,神识锁定了他们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陆清音。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裙子,扎着马尾辫,脚步轻快,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胖子,圆滚滚的身子,走几步就要拽一下衣摆。他是青竹峰的五师兄,姓钱,名多福。入门比陆清音早,修为不如她,脾气好,嘴碎,在峰里是出了名的和事佬。
另一个是高瘦青年,穿一身灰衣,抱着一把旧剑,走路没什么声音。他是青竹峰的四师兄,姓言,名寂风。入门最早,修为最高,平日里话最少。
钱多福走得上气不接下气,拽着衣摆道:“师姐,新来的小师弟就在药园?那地方可偏得很,咱们得走好一会儿呢。”
陆清音头也不回:“就是要带你们去看看。现在药园归他管了,我得交代清楚。”
钱多福嘿嘿笑了两声:“师姐你这是偷懒吧?以前药园可是你管的。”
陆清音转过身,瞪了他一眼:“我是师姐,安排师弟干活怎么了?再说了,我管药园的时候你们也没少偷吃灵果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钱多福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他又往前赶了几步,凑到陆清音旁边,压低声音道:“师姐,我回宗的时候,听其他峰的弟子说,咱们青竹峰新来的小师弟是走后门进来的。”
陆清音脚步一顿,转过身盯着他。
钱多福被她看得发毛,缩了缩脖子,声音更低了些:“就是说……小师弟是拿着令牌进来的,杂灵根,修为才炼气期四层。要不是那块令牌,根本进不了咱们天机宗。其他峰的人都在笑话,说咱们青竹峰多年招不到弟子,好不容易招一个,还是走后门的。”
陆清音脸一沉:“胡说八道!谁说的?我去找他理论!”
钱多福缩着脖子不敢接话,往言寂风那边靠了靠。
言寂风抱着剑,走得不急不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淡淡开口:“他们说他们的,咱们过咱们的。嘴长在别人身上,管不住。”
陆清音还是气不过:“那也不能这么编排人!小师弟才来几天,他们就嚼舌根,以后还得了?”
言寂风没接话。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一段,钱多福忽然停下来,脸上露出几分不安。
“师姐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陆清音回头看他:“什么事?”
钱多福搓了搓手:“最近药园那边经常有一阶妖兽出没,前几天我和四师兄去的时候,就碰到一头铁背狼。那家伙凶得很,要不是四师兄在,我差点被咬了。小师弟才炼气期四层,万一遇上妖兽……”
陆清音脸色变了。
她站在原地,愣了两秒,猛地跺了一下脚:“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!”
她拔腿就跑,声音从前面飘回来:“快走快走!小师弟一个人在那儿,要是妖兽来了可怎么办!”
钱多福被吓了一跳,连忙跟上。言寂风步子也快了几分,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抱剑的手紧了一些。

三个人跑得飞快,踩着石板路噼啪响。
陈云峥收回神识,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头铁鬃猪,又看了看自己,一阵头疼。
这猪已经被他拍死了,死得干干净净,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。要是让他们看到,一个炼气期四层的四灵根散修,一巴掌拍死一阶中期的铁鬃猪,用膝盖想都知道有问题。到时候问起来,他怎么解释?
得有个说法。
他低头看了看铁鬃猪,又看了看自己。这猪皮糙肉厚,一阶中期,别说炼气期四层,就是炼气期七八层,单打独斗也不一定打得过。他一个四灵根散修,能杀了它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他抬手在胸口拍了一下。力道不重,刚好震出内伤。喉咙一甜,他运力逼出一口血,吐在地上。
又用灵力在身上弄出几道擦伤,衣服撕破几处,头发揉乱。铁鬃猪身上本来只有一道掌印,他又加了几道剑痕,又弄了些血沾在猪毛上,看起来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杀死的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药田边的石头上,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让气息变得虚弱不稳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药园外面。
“小师弟!小师弟你在吗?”陆清音的声音传来,带着焦急。
陈云峥没有应声。
“在那儿!”钱多福第一个喊了出来。
三个人快步跑过来。
陈云峥靠在石头上,脸色发白,嘴角还挂着血迹,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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