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天机宗,你可以去走一趟。”
老道的话说完,陈云峥没有急着应声。
他低头想了想,忽然抬起头,看着老道。
“师父,您在神隐会中的名号,可是叫天机道人?”
老道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是又如何?”
陈云峥道:“天机宗,天机道人。师父,您和天机宗是不是有些渊源?”
老道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穿过道观的门,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,那里云雾缭绕,看不真切。那目光里,有回忆,有感慨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就那么望着,仿佛透过那些云雾,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过了很久,他才收回目光,看着陈云峥。
“这些事,你以后自然会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现在,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木灵之心对你很重要,但它不能硬抢,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你。”
陈云峥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老道又道:“我最近夜观天象,算了一卦。天机宗最近会有大劫。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麻烦,是真正的大劫。弄不好,宗门都保不住。”
陈云峥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什么劫?”
老道摇了摇头。
“算不出来。天机宗的命数,被他们自己的阵法遮掩了大半,我只能看到一团黑气笼罩着山门。那黑气很浓,浓得像墨,透不过一丝光。这一劫,不小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云峥。
“你去之后,若是遇上,能帮就帮一把。能帮多少帮多少。”
陈云峥看着老道,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老道虽然没有明说和天机宗的关系,但这话里的意思,分明是让他去照应。而且不是一般的照应,是那种见死不救会后悔的照应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师父放心,到了天机宗,我不会乱来。能帮的,我一定帮。”
老道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,丢给他。
令牌是木头的,巴掌大小,通体乌黑,正面刻着一个“天”字,背面刻着一个“机”字。入手很沉,不像木头,倒像铁块。令牌表面光滑如玉,边缘却有几道细细的划痕,像是被人用过很多年。
“拿着这块令牌,不管什么情况,天机宗都会收你入门。”
陈云峥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收进袖中。
老道已经拿起了扫帚,又开始扫地。他扫得很慢,一下,一下,地上的落叶被他扫到一起,又被风吹散。他也不恼,继续扫。
“去吧。”
陈云峥站起身,朝老道深深一揖,转身走出道观。
他踏上古剑,御风而行,眨眼间便消失在云雾之中。
身后,老道直起身子,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。他轻声低语,声音轻得连风都听不见。
“这一次历练,根基稳固,道心圆满,渡劫有望。”
……
陈云峥一路向西。
古剑破空,云海在脚下翻涌。他飞得不高,刚好在云层之上,既不会被人发现,又能看清下面的山川河流。过了长江,山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平地变成了丘陵,丘陵变成了大山。他知道,蜀地快到了。
在一个人多的地方,他按下剑头,落了下来。那是一个小镇的边缘,四周没有人。他收起古剑,从纳戒里取出一件普通的外套换上,又把古剑变小,藏在袖中。
然后,他朝镇子里走去。
镇子不大,就一条街,街两边是些卖东西的铺子。他找了个面馆坐下,要了一碗面,慢慢吃着。面馆的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,上面写着“青岳山发现神秘光芒”之类的字。他看了一眼,没有多问。
吃完面,他去了火车站。
高铁在蜀地省会停下,陈云峥拎着包出了站。他没有急着走,而是在车站附近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,抬手在脸上一抹,换了一副面孔。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,还是普普通通的长相,和之前完全不同。他又从纳戒里取出一身旧衣裳换上,把古剑藏得更深。
天机宗在蜀地深山之中,具体位置他打听过了。那座山叫青岳山,是蜀地有名的灵山,常年云雾缭绕,普通人根本进不去。山脚下有几个村子,村里人都知道山上有神仙,但谁也没见过。偶尔有人想上山看看,走到半路就被云雾挡了回来,怎么走都走不进去。
陈云峥再一次御风而行。
这次他飞得很低,贴着树梢,避开了大路和人烟。山越来越高,路越来越窄,最后连路都没有了。他在一处山坳里收了古剑,落在地上,徒步而行。
天机宗这样的隐世宗门,一定有强者坐镇。
御风而行太招摇,还没到山门就会被人发现。他现在是一个来投奔宗门的散修,炼气期,低调才是正道。
那些真正的强者,神识一扫就能发现天上的异常,他可不想还没进门就被盯上。
山路崎岖,杂草丛生。有些地方的草比人还高,把路都盖住了。
陈云峥走得不快不慢,和那些初入宗门的散修一模一样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传来人声。
转过一个山弯,前面出现了几个人。
都是年轻人,三男一女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一看就是从不同地方来的。
他们正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,有人靠着石头歇脚,有人蹲在地上喝水,还有人四处张望,像是在等人。
其中一个圆脸的年轻人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陈云峥。他立刻笑了起来,热情地迎上来。
“兄弟,你也是去天机宗拜师的?”
他的声音很大,在山谷里回荡,惊起几只飞鸟。陈云峥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那年轻人更高兴了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气不小。
“太好了!我们也是!我叫周元,从江南来的。
那边那个高个子叫赵铁山,西北来的。
那个戴眼镜的叫孙明,中原来的。
那个姑娘叫林雪,岭南来的。
我们都是来投奔天机宗的,路上碰上了,就结伴走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指,每指一个人,那人就冲陈云峥点点头。
赵铁山个子很高,比陈云峥高出大半个头,站在石头旁边像一座铁塔,他冲陈云峥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孙明戴着眼镜,文文弱弱的,站在一边翻着一本破旧的书。
林雪坐在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根草在编蚂蚱,抬头看了陈云峥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编。
周元又问:“兄弟你叫什么?哪里人?”
陈云峥想了想,道:“陈云山,南方来的。”
周元也不多问,拉着他就往山上走。
“走走走,一起走。人多热闹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这山路不好走,天机宗又在云雾里头,一个人去容易迷路。我们刚才就差点走岔了,还好赵铁山方向感强,把我们带了回来。”
陈云峥被他拉着,跟上了那几个人。
山路越来越窄,雾气越来越浓。那雾不是普通的雾,是阵法散发出来的,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。普通人走进去,走不出三步就会迷失方向。
但陈云峥注意到,赵铁山走的路,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节点上。这人要么天生方向感极强,要么就是修炼过什么特殊的功法。
几个人说说笑笑,朝山上走去。
雾气越来越浓,渐渐看不清路边的树了。周元的声音还在响,但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。
“大家跟紧点,别走散了。”